打发走王嬷嬷后,春桃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厚竹筒。
“小姐,这是刚挤下来的狗乳,奴婢一路捂在怀里,还热乎着呢。”
我接过竹筒,拔掉塞子。
一股略带腥气的温热奶香飘了出来。
我走到床头,亲手将这发黄的乳汁,一滴不滴地倒进那个专门用来喂养灵蛇的羊脂玉钵里。
那条原本还懒洋洋盘着的红蛇,闻到味道瞬间精神大振。
它张开嘴巴贪婪地大口舔舐着狗乳,发出惬意的“嘶嘶”声。
晚间,裴寂舟从衙门回房。
他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凑到床前查看。
见玉钵里的乳汁被喝得干干净净,红蛇的鳞片也比昨日更加鲜亮,他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过身,双手捧起我特意抹满白粉、显得毫无血色的脸颊。
“阿芙,你真是我的好妻子。”
“为了裴家,为了我们的孩子,你辛苦了。”
“你放心,这份恩情,为夫生生世世都不会忘。”
他嘴里念叨着深情款款的誓言,眼睛却根本没看我,而是时不时地瞥向那条蛇。
我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生生世世?
不,这一世,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挚爱,变成一头连都不如的怪物。
裴寂舟歇在了前院书房。
夜里,春桃领着一个披着黑色大斗篷的老者,贴着墙根溜进了我的内室。
这是我娘家相熟的老太医,曾在宫里伺候过先帝。
老太医接过春桃递来的催乳汤残渣,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又用指甲挑起一点碾碎在手心。
不过片刻,他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大变,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作孽啊!简直是丧尽天良!”
老太医气得胡子直翘,压低声音怒骂。
“大小姐,这根本不是什么催乳保胎的方子!”
“这药里加了极重分量的‘血枯藤’和‘碎骨草’,是前朝早已被禁的邪术猛药。”
“它能强行榨干母体的心血,将其尽数转化为乳汁。”
“长期服用,不出三月,产妇必定气血衰竭、形如枯木。不仅母体活不成,连肚子里的胎儿,也会被这股邪火烧尽先天之气,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我缓缓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
虽然早就猜到裴寂舟没安好心,但亲耳听到这番话,心脏还是像被浸入了冰水里。
原来他不仅要剥我的命去喂养宝珠。
连他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一并当做了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