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陆明珠的陪嫁嬷嬷姓秦。
她从陆明珠出生起便守在身边，是陆家最受信任的老人。
可此刻，她跪在正堂中央，眼里再无半分忠心。
“药方是大小姐亲手拟的。”
“也是大小姐命老奴去回春堂抓药。”
“她说二房若有了儿子，侯爷便会废长立幼。”
“只要谢令仪不能生，二房便永远没有继承爵位的资格。”
陆明珠厉声道：
“住口！”
“你贪了我的银子，如今见长房失势，便反过来攀咬旧主？”
秦嬷嬷苦笑。
“老奴的确收过您的银子。”
“可那不是贪，是您许给老奴的赏赐。”
她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契书。
上面写着，只要谢令仪终身无子，陆明珠便将京郊一座田庄赏给秦嬷嬷养老。
契书不仅有陆明珠的私印，还有她亲手按下的指印。
陆明珠扑过去想抢。
都察院差役先一步将她按住。
族老查验完契书，沉声道：
“印是真的。”
“指印也能与她刚才按在族规上的印记对上。”
陆明珠仍在挣扎。
“她骗我按的！”
秦嬷嬷终于哭了。
“大小姐，老奴替您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您说二房出京后未必能活到落雁关，药只是最后一道保险。”
“您还说若二少夫人当真服药，最多半年便会寒气入体。”
“到时她自己生不出孩子，谁也怪不到您头上。”
陆明珠被按在地上，妆容早已哭花。
“我没有让他们！”
“我只是让你送药！”
秦嬷嬷抬头看向她。
“您没有亲口让世子。”
“可您日日在他耳边说，二房若回来，您便会失去世子夫人的位置。”
“您说宁愿与世子和离，也不肯低头签让序书。”
“世子这才决定，把二公子送到落雁关。”
裴景川冷笑。
“事到如今，你倒把所有责任推给明珠。”
“派人动手的是我。”
“可你们谁又是清白的？”
他看向陆明珠，眼底只剩讥讽。
“你每次都说自己没有逼我。”
“可只要我不照你的意思做，你便哭，便说我不再爱你。”
“你不愿沾血，却要我替你把所有人除掉。”
陆明珠愣住了。
“景川，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难道不是吗？”
“你不生，不让，不肯失去任何东西。”
“我为了守住你，成了阶下囚。”
“你现在还想踩着我脱罪？”
两人互相指责，昔日的恩爱像一层被撕开的假皮。
公爹靠在软榻上，苍老得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承安从老夫人怀里探出头，小声问我：
“娘亲，他们为什么吵架？”
我将他抱进怀里。
“因为他们都想让别人替自己认错。”
公爹听见这句话，缓缓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他看向族老。
“我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把长房欠下的账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