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裴氏祠堂的门在当日午后打开。
公爹换上侯服,由裴砚舟搀扶着走到祖宗牌位前。
裴景川与陆明珠被押跪在堂下。
族老宣读罪状时,裴景川一直低着头。
直到听见“废去世子资格”几个字,他才猛地抬起脸。
“父亲!”
“朝廷只准您改立世子,却没有让您把我逐出长房!”
公爹冷冷看着他。
“你谋害手足、侵吞军粮,已经不配代表长房。”
“今日只是族中处置。”
“朝廷如何判你,自有都察院审理。”
他命族老翻开族谱。
裴景川名字旁原本写着“世子”二字。
朱笔落下,将那两个字彻底划去。
随后,裴砚舟被记入新的承袭一栏。
承安站在父亲身边,也正式写进世子一房。
族老为他添上“嫡长子”三字。
公爹把世子印交到裴砚舟手中。
“从今以后,侯府军田、家业与北境亲兵,都由你接掌。”
裴砚舟跪下接印。
“儿子领命。”
轮到陆明珠时,公爹让人取来掌家印与世子夫人的礼服。
“朝廷判决下来以前,你仍是裴家妇。”
“但侯府中馈与长房产业,从今日起与你无关。”
陆明珠猛地挣开差役。
“凭什么?”
“我不生孩子,就要被收走所有东西吗?”
“你们今日做的一切,不过是以传承为名逼女人低头!”
几名族老面露迟疑。
陆明珠见状,重新挺直脊背。
“我承认自己不愿生育。”
“可这不是罪。”
“你们夺走景川的世子之位,收走我的掌家印,无非是因为我没有给裴家生儿子!”
我走到她面前。
“长嫂不生,当然不是罪。”
“可你给我下绝嗣药,是罪。”
“你明知砚舟被追杀,却替长兄遮掩,是罪。”
“你花着倒卖军粮换来的银子,还用那些银子替自己博取清名,也是罪。”
“侯府从未因为你不生孩子处置你。”
“今日被清算的,是你的贪心与恶意。”
陆明珠眼圈发红。
“若不是你想生儿子夺爵,我何必防你?”
“我生不生,是我的选择。”
我看着她。
“你却把我的选择,当成了对你的威胁。”
“你口口声声说女子不是生育工具,却亲手给另一个女子下药。”
“你要的从来不是自由。”
“你要的是自己不受规矩约束,却让规矩永远压住别人。”
祠堂里再无人替她说话。
公爹命人取走她的掌家印。
陆明珠死死攥着不放,最后被老夫人一根根掰开手指。
裴景川看着被划去的名字,忽然笑了。
“明珠,这就是我替你守了七年的东西。”
“如今全没了。”
陆明珠没有看他。
都察院差役上前,给裴景川戴上枷锁。
祠堂外,囚车已经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