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冰冷的病房里，液体顺着输液管滴答滴答滑落。
陆深的那句话像是一把沉重的钝刀，在狭小的空间里狠狠刮过。
“她......现在还活着吗？”
病床上，苏念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眼泪却顺着苍白的睫毛源源不断地渗出来，打湿了刺眼的白色枕巾。
陆深就那样站着，死死盯着她。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垂在身侧的双拳攥得骨节惨白。
过了很久，苏念终于极其缓慢地偏过头。
她看着陆深的眼睛，微微点了一点头。
这个动作极轻，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陆深的胸膛。
活着。
那个葬礼上被火化的不是她！
那个写下血书、设下迷局的女人，真的还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
“她在哪儿？”
陆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眼眶里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
苏念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坐起来。
保胎针的针头扎在她纤细的手背上，渗出一小片青紫。
她伸手摸向枕头底下，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牛皮纸。
她没有看陆深，只是低着头，把那张牛皮纸缓缓推到了床沿，推到了陆深的面前。
纸页展开，上面是一幅用铅笔精细绘制的手绘地图。
路线从城际高速一直延伸到邻省交界处的一片深山。
地图的尽头，标记着一个极小的偏远私人疗养院的名字。
“她在这里。”
苏念的声音低沉而虚弱，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沉重。
“病情已经到了中后期。肌肉大部分萎缩，语言功能也在退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意识时清时糊。”
陆深伸出剧烈抖动的手指，捏住了那张纸。
铅笔的痕迹有些模糊，那是苏晚病重前用尽全身力气画出来的。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陆深咬牙质问。
苏念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发疯的模样，惨淡一笑。
“因为她说过，只要你发现真相，只要你还没彻底恨透她，就一定会问出这句话。”
苏念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深处的剧痛。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
“她说，如果你想问她为什么，可以来。”
“但只许来一次。”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