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落定后,顺天府尹将结案文书送到了我手里。
柳若雪因谋害正妻、混淆血脉,被判了秋后问斩。她生下的那个野种,被扔去了城外的慈幼局。
沈承泽之前为了帮柳若雪脱罪,试图贿赂官员销毁证据。
事情败露后,他被褫夺了世子之位,流放岭南。
镇远侯府的名声彻底扫地。
去往码头的路上,天在下雨。
马车停在长街尽头,透过车窗,我看到了顾景尘。
他头发结成一绺一绺,身上的衣服全是污泥,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丐。
此刻他正趴在街边的泔水桶里翻找,从里面掏出一件别人丢弃的婴儿旧衣,又扯出一条破烂的裙子,紧紧抱在怀里。
他一路走到我曾经的宅院门前。
膝盖一弯,他直直跪在雨水里。
然后他抬起手,一巴掌接一巴掌地用力扇自己的脸。
“明微……”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门,大喊我的名字。
马车继续前行。
我放下车帘,收回视线。
到达城外的渡口。
萧铎的亲卫递来一封信,是侯府的老管家送来的。
“主子,沈老夫人快不行了。”
“她如今彻底疯癫,每天抱着一个破布娃娃,逢人就哭着喊,说她的明微被山匪抓走了,问别人有没有看见您。”
亲卫停顿了一下,问我。
“老管家说,她想见您最后一面,您现在要去一趟吗?”
我看着波澜壮阔的江面,淡淡开口。
“将信退回去。就说,查无此人。”
说完,我将手炉递给丫鬟。
萧铎披着玄色大氅走过来,替我撑开一把二十四骨的油纸伞。
我们并肩站在渡口前,看着一艘巨大的楼船缓缓靠岸。
萧铎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他将一枚象征镇北王妃身份的玉佩,郑重地放在我的掌心。
“王妃,准备好去关外看雪了吗?”
我回握住他的手,扬起嘴角。
“准备好了。”
楼船起航的号角在江面上吹响。
我靠在萧铎的肩膀上,踏上甲板,迎着浩荡的江风,朝北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