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年关
第六十四章年关
年关将近，苏禾的荒坡上却比往常更忙碌。
镜湖楼年前要备一批年礼腌货，量比平时多了三成。苏禾带着柳枝和村长媳妇日夜赶工，连裴砚都被拉来帮忙封坛贴签。
“这批货送完，镜湖楼那边就到正月十五才开工了。”苏禾把最后一坛封好，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好趁过年，把荒坡的排水沟修一修。”
裴砚接过坛子：“你过年不歇？”
“歇什么？歇一天，少一天的钱。”
“你比我还像石头。”
苏禾笑了一声，没反驳。
除夕那天，苏禾破例给自己炖了一只鸡。鸡是裴砚从山里猎来的，拔了毛，剁成块，加上姜片和野菌，炖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把鸡汤分给柳枝、村长媳妇和几个帮工，又单独盛了一碗，端到裴砚面前。
“你的。”
“这算工钱？”
“算年礼。”
裴砚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吗？”苏禾问。
“嗯。”
“就一句‘嗯’？”
“很好喝。”裴砚抬头看她，“比我从前在边关喝过的任何一碗都好。”
苏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喝自己的汤。
“从前在边关，过年的时候，父亲会让人煮一大锅肉汤，每个将士一碗。”裴砚道，“后来出了事，再也没喝过。”
苏禾放下碗：“那以后每年过年，我都给你炖一碗。”
裴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灶火映在他脸上，把那道浅疤也照得柔和了些。
“好。”他说。
窗外，村里传来零星的爆竹声。远处的雪地上，有孩子提着灯笼跑来跑去。
苏禾端着碗，坐在自己亲手盖起的小屋里，身边是并肩走了大半年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她从前在书里读到过的“安身立命”。
不必富贵，不必显赫。
只要自己挣来的那碗汤，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