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一扇真正的门
第五十章一扇真正的门
冬天来临前，苏禾用第一季的收入在荒坡边盖起了一间小屋。
屋子不大，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口铁锅和几只腌菜坛子，却是她第一次拥有的、不必看任何人脸色的地方。
村长媳妇帮她晒被褥，柳枝替她糊窗，裴砚则把门框重新钉了一遍。
苏禾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新门，忽然想起第一章醒来时的柴房。
那时她想要的只是一口饱饭。
后来她想要九文钱、一个藏钱的地方、一块能种出粮食的荒地。
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屋子、自己的账本、自己的名字。
仍然不够。
但已经足够她继续往前走。
苏母得知她要搬到荒坡住，当晚便带着苏父找来。
“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住在外头像什么话？”
“荒坡离村不远，村长媳妇和柳枝都在旁边。”
“你必须回家。”苏父沉声道，“女儿家不能自己过日子。”
苏禾看着他：“那我回去之后呢？继续给苏芳做嫁妆，继续把赚的钱交出来，继续等你们把我卖掉？”
苏父脸色一白。
苏母尖声道：“我们是你爹娘！”
“所以我给过你们机会。”苏禾平静道，“可你们只想要我的钱、我的地、我的命。”
苏母扑上来要撕她，被裴砚挡住。
这一次，苏禾没有让他退开。
她拿出里正的登记文书，递到苏父面前：“荒坡已经登记在我名下。若你们再来抢，我便去找里正和族老。”
苏父看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苏母还想撒泼，苏芳却从后面走来。
“娘，回去吧。”
“连你也——”
“二妹说得没错。”苏芳低声道，“她已经有自己的路了。”
苏母瞪着三个孩子，第一次发现，那个最偏心的家，竟正在一点点失去她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老二。
她最终还是被苏父拉走。
院门外的脚步声渐远，苏禾才慢慢松开手。
裴砚站在她身侧：“后悔吗？”
“后悔什么？”
“离开苏家。”
苏禾望着屋里那盏小油灯，轻轻摇头。
“我只是终于把自己关了十七年的门，推开了。”
风从荒坡上吹过，带着新土、粮食和腌菜的气味。
苏禾关上门，回头看向裴砚。
“明日继续开荒？”
“继续。”
“那你先把欠我的木料记上。”
裴砚看着她，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知道。”
屋外是荒坡，屋内有灯。
而苏禾终于拥有了一扇真正属于自己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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