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并肩
第三十章并肩
苏禾揣着那三百文钱，并没有立刻去找周书吏。
她先托村长媳妇打听清楚了周书吏的喜好——爱喝黄酒，更爱面子，若是登门送钱，反倒容易惹他多想，不如寻个"请教乡例"的名头，不动声色地把话问清楚。
这日，她提了两坛新酿的腌菜和一小坛黄酒，由村长媳妇引荐，登门拜访。
周书吏起初还端着架子，几杯黄酒下肚，话渐渐松了。
“军屯垦荒的旧例，倒是有，只是如今用的人少。”他捻着胡须，“你若真想用，得有实证——账本、垦种年限，还得有当地里正或村长具名作证。”
“若证据齐全，报官后，地契能记在我自己名下?”
“未婚女子单独立户，历来少见，但律法没有明文禁止。”周书吏看了她一眼，“姑娘倒是有心思。”
苏禾谢过他，临走时又留下些许零钱，只当是"请教"的谢礼。
回程的路上，她把这消息告诉裴砚。
“证据齐全，还需要里正具名。”她皱眉，“村长会不会不敢担这个事?”
“村长媳妇这些日子受你照顾不少，你可以先请她探探口风。”裴砚顿了顿，“若村长不便出面，我认识边关一位旧部，如今在府衙当差，或许能帮上。”
苏禾诧异地看他一眼:“你的旧部?”
裴砚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回避:“我父亲从前在边关屯田戍守，受人构陷获罪，我们才流落至此。旧部里，还有几个念着情分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身世。
苏禾没有追问细节，只道:“不管你从前是什么身份，如今在这荒坡上，我们是一起翻地的人。”
裴砚看着她，眼底那层惯常的冷，一点点软化下去。
“往后垦地的事，你不必事事都自己扛。”他低声道，“我陪你走完这一趟。”
苏禾一怔，随即笑了:“不是护着我?”
“是并肩。”他纠正道，“你说过的，不是护着，是各出各的力。”
苏禾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条本以为要独自走的路，好像并没有那么孤单。
风从荒坡那头吹来，带着新苗抽穗前特有的青涩气息。两人并肩站在田埂上，望着那片一天天绿起来的坡地，谁都没有再说话，却都清楚，彼此已经把对方，算进了自己往后的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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