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我自己开一扇门
第二十五章我自己开一扇门
苏母那句"给你寻人家"的威胁，没有让苏禾慌乱。
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苏家的耐心已经耗到了底线，一旦苏母真的找到肯出彩礼的人家，她未必还能像上次一样，靠揭穿对方底细全身而退。
她必须尽快让自己站稳脚跟。
第二日一早，苏禾便揣着这些日子攒下的钱——土地庙里的、废井里的，连同卖掉银簪剩下的那一点，拢共二两三钱，去镇上买了一口小铁锅和几斤耐种的杂粮种子。
铁锅是二手的，锅底有些凹陷，老板便宜卖给她。种子也是耐旱耐瘠的品种，适合荒坡的碎石土。
回村时，裴砚已经在村口等她。
“东西买齐了?”
“齐了。”苏禾拍了拍怀里的布包，“种子够种半亩。”
“地我昨日已经翻了一角。”裴砚道，“土质比想的还差些，得先压一层草木灰。”
两人一路往村尾荒坡走去。
远远看去，那片坡地依旧乱石密布，杂草丛生，可细看才知道，靠溪水一侧已经被人翻开了一片新土，黑褐色的泥土裸露在阳光下，透着一种久旱后终于见水的湿意。
苏禾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间捻了捻。
土质偏瘠，却并非死地——只要肥力跟得上，这地能种出粮食。
“从这里开始?”她问。
“嗯。”
苏禾从怀里取出一根削尖的木桩，走到那片新翻的土地中央，用力将木桩插进土里。
木桩入土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分家那日——不，是这个身体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分家。她记得的，是自己在苏家墙角一次次弯腰、一次次挨骂的十七年。
而现在，这根木桩插下去的地方，是她第一次，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就能拥有的东西。
裴砚站在她身侧，看着那根孤零零立在荒坡上的木桩，忽然道:“往后这里要立块界石，免得旁人争抢。”
“会有人争?”
“没人要的地，一旦真的长出粮食，惦记的人自然就多了。”他看了她一眼，“包括你家里人。”
苏禾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知道，苏母迟早会发现这块地的价值，到那时，又是一场硬仗。
但至少现在，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等着被安排命运的苏家老二。
风从荒坡上刮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灰的气息。苏禾站在木桩旁，望着这片属于自己的、贫瘠却真实的土地，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踏实的笃定。
苏家想困住她的路，她已经自己凿开了一道缝。
剩下的，就看她能不能把这道缝，一点点撑成一扇真正能走出去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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