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顾宸因合同欺诈、冒用身份资料和转移款项接受调查。
乔妍退还部分资金，并配合提供证据。
她也必须承担自己参与其中的后果。
李秀兰后来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南枝，顾宸已经知道错了。”
“那是他的事。”
“你们毕竟有感情。”
“感情不能替代证据，也不能替代责任。”
“你现在有百亿，给他一条生路怎么了？”
“我有百亿，不代表我有义务替他承担后果。”
我挂断电话，删除了她的号码。
拿回自己的房子后，我没有搬进去。
那套房子装着八年里所有被敷衍、被催促和被迫签字的时刻。
我把它卖掉，拿出一部分资金成立女性法律援助项目。
第一批受助者里，有人解除担保，有人追回被转走的房产，也有人第一次知道，丈夫口中的“你什么都分不到”并不等于法律事实。
裴叙后来邀请我吃饭。
我没有马上答应。
“时间、地点、安排，先发给我。”
“你怕我临时有事？”
“我怕你临时叫我去民政局。”
他笑了。
“这次不会。”
我仍然让他把信息发过来。
一年后，他带着一份婚前财产协议向我求婚。
“先看协议。”我说。
“花呢？”
“可以晚点看。”
“戒指呢？”
“也在准备。”
“那你先看协议。”
我从第一页开始读，逐条确认婚前财产独立、婚后责任清楚、共同债务必须双方确认，任何一方不得替另一方擅自签字。
一共二十七页。
我看了四十分钟。
裴叙没有催我。
“有问题吗？”
“第三页的责任条款不够清楚，第二十一页的共同账户需要增加双重授权。”
他拿出笔记本。
“你说，我改。”
修改完成后，我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次，我知道自己要签的是什么，也知道签字之后要承担什么。
我写下自己的名字。
裴叙问：“现在愿意去登记了吗？”
“可以。”
“这次不会有人中途把你留下。”
“就算有人打电话，我也会先把字签完。”
民政局门口，我忽然停了下来。
过去九次，我都站在这里等顾宸回头。
这一次，身边的人把证件交给我。
我自己走进大厅，自己核对材料，自己确认每一行字。
签字之前，工作人员问：“确定吗？”
我点头。
“确定。”
我曾经因为没有看清一份文件，失去了一场婚姻。
后来，我看清每一个字，拿回了房子、财产、尊严和选择生活的权利。
百亿遗产给了我底气。
真正救我的，却是我终于承认自己被骗，并且不再替骗子承担后果。
顾宸以为，他用九次拖延握住了我的人生。
其实，他只是亲手关上了旧生活的门。
而我转过身，自己打开了另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