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随行护卫迅速上前,将一众恶奴尽数制服。
回到山庄偏院,烛火之下,姜雪棠握着纱布,指尖微微发颤,替他细细包扎伤口。
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她心口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感激,也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江怀瑾为处理盐运案的线索,暂且在山下村落安置下来,依旧时常来山庄看她。
有地方官的女儿倾慕江怀瑾,托人送来一盒亲手绣的帕子。
辗转交到姜雪棠手上,央求她代为转交。
捧着那方绣工精巧的锦帕,姜雪棠心口莫名堵得发闷。
她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她只是妹妹,不该生出这般占有一般的情绪。
更何况她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本就配不上前程似锦的江怀瑾。
她压下翻涌的心绪,把锦帕递到江怀瑾面前。
江怀瑾垂眸扫过锦帕,没有去接,目光牢牢锁住她微绷的脸颊:“你在不高兴。”
姜雪棠立刻别开眼,嘴硬否认:“没有。”
江怀瑾轻轻推开那方绣帕,烛火映着他的眉眼,语气温和却笃定:
“不想转交便不必勉强自己,我不会逼迫你立刻给出答案。”
“慢慢来,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看清你自己的心。”
又过了三年。
柳大夫的山庄里,姜雪棠的医术已经青出于蓝。
阿昭的底子也调理得七七八八,六岁的孩子跑起来虎虎生风。
再不是当年那个汤药不离口的小病秧子。
江怀瑾的盐运案子收了尾,朝廷一道旨意召他回京述职。
姜雪棠恰好收到师父柳大夫的信,说京城要办一场杏林大比。
各省医者切磋斗技,赢的人可得太医院赐匾,被唤一声“天下第一大夫”。
柳大夫在信末写:“你一直坚持女子也可行医。你该去试试,让世人见识到我们女子的能耐。”
阿昭搂着她脖子喊:“娘去!娘拿第一!”
江怀瑾坐在旁边喝茶,没说话,嘴角微微弯着。
姜雪棠看了他一眼。
这三年他以查案为由住在山庄隔壁的镇子上,案子查完了人也没走。
倒是把附近几桩陈年积案一并翻了出来,磨磨蹭蹭拖到现在,终于不能再拖了。
启程回京那日,三人同路。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朱墙碧瓦,车马如流。
杏林大比设在城西校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各州府的大夫们搭了棚子摆开阵仗,比识药、比诊脉、比针灸、比开方。
姜雪棠一袭素衣混在一众男大夫中间,起初没人把她当回事。
等三轮比试下来,她稳坐头名,台下的议论便从轻慢变成了惊诧。
最后一道题是疑难杂症会诊。
太医院出了个陈年旧案,病人夜咳不止、骨瘦如柴。
先前几位大夫试了温补、试了祛风、试了驱虫,全不见效。
姜雪棠诊了脉象翻了舌苔,提笔开了一剂温凉并济的方子——
既不清热也不温补,反其道而行之,半日之间病人咳势大缓。
满座皆惊。
太医院主事当场提匾,朱漆金字,上书“杏林圣手”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