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圆子半岁的时候,宫里又有了新动静。
这次倒不是坏事。是许念柔的亲事定了。
对方是锦绣坊隔壁书铺的少东家,模样端正,人品也实诚。两人因为铺面离得近,时常照面,那少东家对许念柔上了心,打听了她的遭遇,非但不介意,反而更敬重她。
他托了媒人上门求亲,许念柔拿不定主意,进宫来问我。我让人去查了那家的底细,又让皇帝帮着看了看,都说不错。
我便跟许念柔说:「你若是心里也愿意,就应了他。若是不愿意,本宫替你回绝,绝不为难你。」
许念柔红着脸,低头绞着帕子,声如蚊蚋:「奴家......奴家愿意的。只是怕自己配不上他。」
我笑了:「说什么配不上。你如今是锦绣坊的大掌柜,手里管着几十号人,多少人羡慕你。你配得上任何人。」
她抬起头,眼里有光:「娘娘,您真的这么觉得?」
我重重地点头:「真的。本宫看人从来不瞎夸。你当初刚进宫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现在你再看看,满京城有几个女子比你更体面、更能干。你比谁都配得上好的姻缘。」
许念柔湿了眼眶,跪下来给我磕头。我忙扶她起来:「好了好了,别总行这么大礼。你风风光光地出嫁,就是给我最好的谢礼了。」
许念柔的婚礼办得热闹。我让皇帝以皇后的名义添了嫁妆,还让宋琬辞去给她当证婚人。轿子从锦绣坊出发,绕了半条街,一路上吹吹打打,红绸招展。
我抱着圆子站在宫门口远远看着,圆子伸着小胖手指着那一片红,嘴里咿咿呀呀地叫。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说,将来你长大了,也要像这些姐姐一样,堂堂正正地嫁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宋琬辞从婚礼上回来,带了一包喜糖。我们坐在长秋宫里剥糖纸吃,念安和圆子趴在一旁的软榻上咿呀咿呀地「聊天」。我剥了颗糖塞进宋琬辞嘴里,她含混不清地说:「许念柔今天可好看。那新郎官看她的眼神,甜得能拉丝。」
我道:「那当然。人家是真感情,比那些个盲婚哑嫁强多了。」
宋琬辞托着腮看我,忽然问:「静文,你呢?你跟陛下,算盲婚哑嫁吗?」
我笑了:「我俩啊,大概是算「砸出来的缘分」吧。要不是我手欠,他也看不上我。」
宋琬辞也笑:「你们这叫「天作之合」。陛下对你,比对天下都上心。」
我心头甜滋滋的,嘴上却不肯服软:「他敢不上心。本宫给他生了这么可爱的女儿,他要是敢对我不好,我抱着圆子回娘家去。」
宋琬辞哈哈大笑。门外经过的宫女们听了,也都掩着嘴笑。圆子被笑声感染,跟着咯咯笑起来,念安也笑,满殿都是暖融融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