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放人出宫的事，虽然被皇帝和太后一起揭过去了，可我心里知道，光放人不行，得让宫门外的路更好走些。
那些女子出了宫，有的投亲，有的嫁人，还有的想自己做点营生。可世道艰难，一个独身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总是不易的。
许念柔的绣坊在宫里办得红火，我想索性在宫外也开个铺子，专门收留那些从宫里出去的、无家可归的女子，教她们手艺，帮她们找营生。皇帝听了，当场就批了铺面，还让户部拨了银子。
我拿着银票去找许念柔，她先是惊讶，然后红了眼圈：「娘娘，您为奴家们想的太周全了。奴家......奴家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我摆摆手：「你要真想报答，就把铺子管好。多收些人，多教些本事，别砸了本宫这块「静文善堂」的招牌。」
许念柔破涕为笑，连连点头。
铺子开在城南，离市集不远，取名叫「锦绣坊」。许念柔任掌柜，柳氏管账，又从宫里挑了几个手巧的女子出去做师傅。开业那天，宋琬辞非拉着我去看。我们扮作寻常富贵人家的夫人，混在人群里，看许念柔招呼客人。
那丫头如今完全没了刚入宫时的怯弱，站在柜台后面，笑意盈盈，落落大方。一位衣着体面的客人挑了四幅屏风，付了银子，临走时还连声夸赞。
宋琬辞用胳膊肘捅捅我：「看到没有？你放出去的人，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我要是你，做梦都能笑醒。」
我嘴上说「这才哪到哪」，可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朵根了。
从锦绣坊出来，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街边有小贩叫卖糖葫芦，我买了两串，分给宋琬辞一串。她咬了一口，皱起眉头：「好酸。」
我哈哈大笑：「酸就对了，这家我吃过，专挑酸的做。你要吃不惯，给我。」
她白我一眼，把剩下的半串也塞给我：「都给你。什么毛病，爱吃酸的。」
我嚼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说：「酸儿辣女，没听过？我这叫提前给我儿子攒福气。」
宋琬辞脚步一顿，转头看我，眼睛亮了：「你有身孕了？」
我忙捂住她的嘴，低声说：「你小点声！还没让人知道呢，才两个多月，胎还没坐稳。」
她一把抱住我，又赶紧松开，拉着我左看右看：「你可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刚才还吃糖葫芦，那东西凉，对身子不好！」
我拍拍她的手：「哪有那么娇气。怀个孩子而已，我身体好着呢，你瞧你紧张的，比我还像当娘的。」
她眼眶倏地红了：「静文，我......我真高兴。」
我被她弄得也有些鼻酸，伸手捏捏她的脸：「行了行了，大街上哭鼻子，你贵妃的体面要不要了？赶紧回去，让人给你做几个你爱吃的菜，我请客。」
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好，你请客，我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