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寿宴在十一月初九。
那天御花园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新入宫的妃嫔们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坐在一起，一改往日的拘谨。
皇帝到的时候，众人齐齐行礼。他笑着摆手说免了，目光却穿过众人落在我脸上，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冲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坐好。
宴席上有歌有舞，有诗有画。柳氏的歌的确唱得好，连皇帝都夸了几句。许念柔的百寿图更是惊艳，绣工精湛，字字端方。皇帝高兴，赏了好些东西下去。
轮到宋琬辞献礼了。她捧出那盏琉璃灯时，御花园里响起一片惊叹声。那灯做得精巧绝伦，烛火摇曳间，映得琉璃上的花纹流转生辉。
皇帝接过灯，仔细端详，连连赞叹：「贵妃这手艺，宫中怕是无人能及。」
宋琬辞含笑谢恩，退到我身边坐下。我悄悄在她耳边说：「你这一手，比我那十万两银票还值钱。」
她低声回我：「那你下次拍卖，拿这个做噱头。」
我差点笑出声来，忙捂住嘴。
宴席散后，皇帝拉着我散步消食。他喝了不少酒，脸色微红，说话也黏糊起来：「静文，今天朕很高兴。」
我挽着他的胳膊，轻声说：「臣妾也高兴。看到她们都活过来了，臣妾特别高兴。」
他低下头来看我，眼里有醉意，更有说不出的温柔：「你救了她们，也救了朕。」
我不解：「臣妾救了陛下什么？」
他停下来，转身面对我，双手扶住我的肩：「你救了朕的良心。从前朕只觉得自己是个运气好的太子，坐上龙椅就够了。可你让朕看见，这天下有那么多受苦的人，朕不能只坐在金銮殿上听那些官员粉饰太平。」
我仰着头看他，心里又酸又暖。我的皇帝，他本该是好皇帝。他只是需要有人告诉他，这世上有的事，得自己去看、自己去管。
「齐承沐，你会是好皇帝的。」我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臣妾嫁给你，运气最好。」
他笑了，回亲了我的额头：「苏静文，你喝多了。」
我掐他胳膊：「你才喝多了！我清醒得很！」
他大笑，一把将我抱起来，在月色下转了两圈。我拍他肩膀喊他放我下来，他却说：「不放。朕今天高兴，爱妃就受着吧。」
我笑着埋进他肩窝里，心想，这辈子就这么过，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