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市中级人民法院。
我早早到了法庭,坐在旁听席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
我爸坐在对面旁听席的角落里。
头发白了大半,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法警把继母和继弟带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他们。
继母瘦得脱了相。
三个月前在小区里趾高气扬骂我妈“死皮赖脸”的那个女人。
现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看守所马甲。
继弟跟在后面,状态更差。
他原本就瘦,如今腮帮子都凹进去了,颧骨高高凸起。
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在看到我爸的那一刻,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爸......”
我爸的肩膀颤了一下,没抬头。
“肃静。”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罪名一共三项:
诈骗罪,涉案金额一百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
抢劫罪,继弟闯入我家中抢夺车钥匙及黄金首饰,价值超过八十万。
行贿罪,继弟当面向公安人员行贿十万元,情节严重。
检察官每念一条,继母的脸就白一分。
“被告人张晓红。”
审判长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继母被法警扶着站直了身子,嘴唇哆嗦了半天:
“我……我有异议……”
“讲。”
“我不是诈骗犯!”
她突然激动起来,手铐撞击金属栏杆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顿饭本来就是祝家的!”
“我老公是祝国兴,我花祝家的钱怎么算诈骗?”
“祝英那个死丫头是老祝的亲女儿,我儿子的亲姐,让她付一顿饭钱怎么了?凭什么!”
“被告人注意你的言辞!”
审判长厉声打断她。
继母被喝得浑身一抖,但话已经收不住了。
她转过头,脸扭曲得近乎狰狞:
“你满意了?祝英,你满意了?!”
“谁不知道你妈当年明面上净身出户,背地里从老祝手里拿走那么多钱,你们娘俩花得安心吗?”
“那里面也有我儿子的一份!”
我气得发抖,如果祝国兴真的有点良心,我也不至于连学费都交不起!
“冷静!”
两名法警上前按住继母的肩膀。
她挣扎了几下挣不开,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错了……审判长我错了……”
她一边哭一边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脑袋不停地往栏杆上磕,铐着手铐的双手合十对着审判席拼命作揖:
“求求您从轻发落……”
“我儿子还小,他还没结婚,他不能坐牢啊……”
“都是我的主意,饭是我订的,账单是我让人送去的,跟我儿子没关系,您要判就判我一个人……”
继弟站在旁边的被告席上,他的眼眶红了,嘴唇不停地抖。
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