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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0页)

  我把谅解书和流水一起带走了。

  陈述追到楼下,挡在车门前:“宁宁,你现在去翻十年前的案子,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决定。”

  “我不是拦你。”他压低声音,“我是怕你越查越难受。”

  以前这句话会让我停下来。

  安安刚死那几年,我什么都怕。

  怕水,怕医院,怕陌生电话,连小孩子在楼下喊妈妈,我都会躲进卫生间吐。

  陈述替我接电话、签文件、关掉新闻,我一直把那些当成爱。

  现在我只觉得累。

  “海城的房子卖掉。”

  他愣住:“什么?”

  “首付里有安安的赔偿款,我不想住了。”

  “那也是你的钱。”

  “不是。那是她死以后别人赔的钱。”

  陈述脸色发白,却还想解释。

  我没再听,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宋律师把当年的材料看了一遍,告诉我,原来的案件已经有生效判决,十年过去,就凭叶岚现在的一句承认,很难直接改变什么。

  我点头:“那就先把事实查清楚。”

  他说可以申请调取更完整的旧卷宗,也可以找当年的救援记录、儿童询问和医疗材料,看当时有没有被忽略的证言。

  说到谅解书时,他又问了一句:“你作为安安的母亲,当时为什么完全没有参与?”

  “他们说我不能受刺激。”

  宋律师没有评价,只把这句话记在纸上:“那就连当年的授权、签字过程一起核一下。最后能走到哪一步我不承诺,但至少你有权知道发生过什么。”

  我没有问一定能不能翻案。

  我只是第一次想知道,安安最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从事务所出来时,手机已经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妈妈、陈述,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妈妈后来发来消息,让我别听律师吓唬,陈述则只说想跟我谈谈。

  最后一通陌生号码又打进来。

  我接了。

  “周姨。”

  是糖糖。

  她声音很轻,像怕我挂断:“我想跟你见一面。”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沉默一会儿,小声说:“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可我妈昨天说的,不全是真的。”

  我停住脚步。

  “什么意思?”

  “她说当时只能救一个。”

  糖糖吸了吸鼻子。

  “不是那样。”

  我的手慢慢攥紧手机。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最后,她说:“安安姐姐当时没有马上沉下去。妈妈把救生衣给我以后,她还在船边。”

  “我看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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