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程野冷笑了一声。
“装得还挺像。”
他扶着许晴去处理伤口。
剩下的人围在坏掉的控制台旁，对我指指点点。
“她被撤职后就一直不服气。”
“几万元的设备，说砸就砸，也太吓人了。”
“这种人留下来，正式演出谁敢把后背交给她？”
我望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灯光组缺人时，是我连续熬夜替他们做记录。
主演临时生病时，是我抱着台本逐句陪替补走位。
外出演出缺预算，我一次次去找商家谈赞助。
去年暴雨淹了仓库，我半夜赶来抢救服装。
服装组的学妹急得直哭，是我垫钱把泡坏的布料全换了。
还有人临上台忘词，也是我躲在侧幕后面一句句提示。
他们拿奖后在台上拥抱庆祝，我通常还在后台清点东西。
那时候我不觉得委屈。
因为我以为，大家至少知道我是真心盼着这部戏好。
两年来，我没领过社里一分钱。
他们却能凭许晴的一句话，把我所有付出一笔抹掉。
“谁看见是我砸的？”
我声音不大，议论却一下停了。
刚才叫得最凶的男生别开脸。
“程野亲眼看到了，还能有假？”
“他进门时，灯架已经倒了。”
我盯着他。
“你没看见经过，就没有资格替我定罪。”
我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
“有一个人从头看到尾吗？”
没人回答。
陆川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备用钥匙。
“都堵在这里干什么？”
有人抢着告诉他，我故意毁了调光器。
陆川没有看我，先走到墙角拔下监控储存卡。
“设备上周刚升级，仓库里的摄像头也一起换了。”
“是不是故意的，看录像就知道。”
人群顿时安静。
许晴的两个朋友悄悄退到了门外。
我把柜门钥匙放在桌上。
“报名文件我已经取出来了。”
“以后别再因为剧社的事联系我。”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脚下突然一软。
陆川及时扶住我。
他的手碰到我的额头，神色立刻变了。
“你在发烧？”
“只是有点低烧。”
“你站都站不稳了，这叫有点？”
他不顾我的拒绝，直接叫车把我送去医院。
输液针刚扎好，妈妈便回了电话。
“退出手续已经交给法务。”
“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不赞助了？”
我看着窗外灰白的天，鼻尖发酸。
“因为我不会跟他们一起去了。”
妈妈沉默了几秒。
“程野又让你受委屈了？”
一句话便击溃了我强撑的平静。
我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
“妈，我和他解除婚约了。”
“你现在在哪儿？”
她没有劝我再想想。
只问清医院地址，立刻让司机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