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妈妈把一串钥匙放到桌上。
“我们在这边看了套房。”
我没碰。
她赶紧解释。
“离你公司近,采光特别好,主卧朝南。”
“首付我们出。以前你给家里的钱,也重新算过了。”
她像怕我拒绝,越说越快。
“妈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晒太阳,所以特意——”
“妈。”
我打断她。
“小时候喜欢朝南房间的人,是知夏。”
她愣住。
“十六岁,她说早上想晒太阳。”
“你们就让我搬了。”
妈妈嘴唇动了半天。
最后很轻地说:
“可你后来不是一直住小房间吗?”
我抬眼。
“因为家里只剩那间给我。”
她整个人僵住。
咖啡凉了很久。
谁都没再碰。
爸爸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声音发哑。
“以前是爸想错了。”
“我总觉得你有本事,就应该多扛一点。”
他停顿很久。
“孩子有本事,不是父母少疼她的理由。”
我没有说话。
妈妈把钥匙往我面前推。
“房子不要也行,钱你拿回去。”
“以后知夏有的,你一样有。”
“可我三十岁了。”
她怔住。
“我现在可以买自己的房子。”
“也会自己去医院。”
“你们想补给我的东西,我已经不缺了。”
妈妈眼泪往下掉。
她伸手想碰我。
指尖刚落到手背,我猛地缩了一下。
连自己都怔住。
骨裂已经好了。
可身体还记得。
记得消防楼梯冰冷的台阶。
记得我滚下去以后,他们先叫的是妹妹。
妈妈盯着我收回去的手,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我低声道:
“妈,你看。”
“我现在连被你碰一下,都会先躲。”
她捂住嘴。
爸爸别开脸,眼圈也红了。
我拿起包准备离开。
妈妈慌忙问:
“那以后,我们还能来看你吗?”
我停了一下。
“提前发消息吧。”
以前他们进入我的生活,从来不需要询问。
如今,终于学会先问一句。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