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小说>等一场雨停 > 4（第2页）
4（第2页）
他们走了。
铺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丢下扫把，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膝盖钻心地疼。
我卷起裤腿，看到膝盖上那片青紫的淤痕，肿得像个馒头。
我从抽屉里拿出红花油，倒在手心，用力搓热，然后按在膝盖上。
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熏得我眼睛发酸。
尤其是右眼，日常做事无碍，可一累一急就会反复。
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
以为我已经麻木了。
可当江驰拿着那一千万羞辱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心还是会疼。
那是被最爱的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羞辱的疼。
我想起十年前。
那时候江驰还在读博，我也才二十岁。
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
冬天没有暖气，冷得像冰窖。
江驰每天要在实验室待到半夜，回来的时候手冻得通红。
我就把他的手放进我的衣服里，用体温给他暖着。
他说：“乔乔，我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受苦。”
我说：“我不苦，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吃糠咽菜也是甜的。”
那时候，他最爱吃我做的手擀面。
一把面粉，两个鸡蛋，几根青菜。
他能吃两大碗，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他说：“乔乔做的面，是全世界最好吃的。等以后我有钱了，我要给你开个最大的面馆，让你当老板娘。”
那时候的誓言，多动听啊。
就像泡沫一样，在阳光下五彩斑斓，一戳就破。
现在，他有钱了。
但他把面馆开给了别人。
把温柔给了别人。
把那一千万，变成了砸在我脸上的石头。
我看着满屋子的碎布头，看着那件还没改完的婚纱。
突然觉得，这十年的青春，真像个笑话。
喂了狗，狗还会摇尾巴。
喂了江驰，他只会反咬一口。
“师父？”
小徒弟阿文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热乎的包子。
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满地的狼藉，他吓了一跳。
“师父，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两个人欺负你了？”
阿文是个孤儿，十八岁，跟着我学手艺。
他性格冲动，但心眼实诚。
“没事。”
我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遇到了两个疯狗，被咬了一口。”
“我去揍他们！”
阿文把包子一扔，转身就要冲出去。
“站住！”
我叫住他，“阿文，别惹事。那是江驰，云城最有名的外科医生，我们惹不起。”
“医生怎么了？医生就能欺负人吗？”
阿文气得脸红脖子粗，“师父，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他们都骑到你头上了！”
“不是好说话。”
我看着窗外的雨，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是因为现在的我，还不够强。”
“阿文，记住。”
“在这个世界上，弱者没有尊严。想要不被欺负，就得让自己变强。”
“哪怕是做裁缝，也要做那个无可替代的裁缝。”
我拿起剪刀，走到那件婚纱前。
江驰说，这件婚纱比我的命都贵。
那我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的命更硬。
我不仅要改好这件婚纱，我还要把它改得惊艳全城。
我要用他们的婚礼，找回曾经那个能用一双手把烂牌打出王炸的沈南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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