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小说

第3章（第1页）

我在那一瞬，忽然不知怎么就想起了。

许多年前妈妈弄丢的那条旧围巾。

妈妈很喜欢那条围巾，找了它许久。

久到妈妈终于无奈决定，要去买一条新围巾。

在她就要出门去百货大楼时。

她却忽然在鞋柜的底层，发现了那条旧围巾。

那时我站在她身旁，她的神情似乎就是现在这样。

一瞬惊喜后，是掩不住的失落，和难以接受。

爸爸叹了口气，朝我走了过来。

可捂住脸的妈妈，猛地又回过身来，面容颤动著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声线在这一刻，嘶哑而痛苦：

「老顾，这半个月，延之的心病……好不容易开始有好转。」

爸爸面容绷紧，愠怒低声：

「这跟接小清回去，有什么关系？」

妈妈的面容苍白，眸底却赤红了起来。

她咬著牙关，声线压低又似是嘶吼：

「怎么没有关系？

「延之不想见她，延之……延之恨她！」

最后两个字，她压得极低，却又似是从唇齿间死死挤出来的。

像是一把刀子，倏然扎到我悬著的心上。

恨，恨……

我的脚下忽然抖了起来，不受控制朝后退了一步。

爸爸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声线怒极：

「难道小清拼死救他还有错了吗？」

妈妈目眦欲裂，双目间血红，猛地打断他的话：

「难道没有错吗？

「当初延之被砸伤昏迷，是她蠢，把他硬拽出来的！

「否则我的延之，我的延之……

「或许等我赶过去时，不会伤得那样重！

「小清七年前生日那天，医生告诉我了。

「不是硬拽的话，或许延之不会像现在。

「成个废人，废人……」

5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哪怕我如今成了傻子，我也还是听懂了妈妈的话。

原来哥哥怨恨的，不是我没有让他直接去死。

原来在我穿越的那晚后，隔天我生日那天，医生就告诉了他们。

哥哥落下了永远无法再疗愈的伤残。

或许是因为，我拼死将他拽出了床板下。

所以，哪怕我没有穿越。

隔天的那个蛋糕，我大概也没有吃到了。

所以哥哥或许是因为我才……

可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我总是蠢笨。

七年前为了救他，我被压在废墟下，成了彻底的傻子。

在那之前，我也总是比普通人要迟钝愚蠢一些。

原来……

原来我好像不是救了哥哥，是害了哥哥。

可我，可我……

我那时候，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妈妈的声线因哽咽而越来越模糊，直到终于只剩下痛苦抽泣。

爸爸的步子僵在了那里，到底再没朝我走近。

他的面容也开始变得恍惚。

妈妈良久，才再悲痛绝望地开口：

「如果那时，哪怕只是瑶瑶在。

「她都一定不会用那样的笨法子。

「她会先找到大人，她不会拽伤了延之。

「不会又明知可能还有余震。

「还到处乱跑找我们，自己也被压成傻子。

「要是，要是哪怕瑶瑶在……」

我的脑子里，我的耳朵里，是剧烈的嗡鸣。

我的喉咙艰涩，涌起一股怪异的血??的味道。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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