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箱里的学生证一共二十七张。
每一张背后,都写着一串金额。
有人收了钱,选择沉默。
有人被逼着退学。
还有两个女孩失踪至今。
管家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我只负责保管!”
“这些事全是少爷做的!”
我抓住他的衣领。
“失踪的人在哪?”
管家哭着回答:
“西郊旧仓库。”
赵队长立刻派人赶往西郊。
天亮前,消息传了回来。
两名女孩都还活着。
她们被沈家送进封闭机构,关了整整一年。
沈万山父子原本只想压下一桩伤人案。
一夜之间,却牵出了侵吞善款、故意伤害和非法拘禁等一堆旧账。
沈家寿宴没能吃完。
十三口棺材却一口也没浪费。
每一口,都装满了沈家的罪证。
一个月后,妹妹终于能出院。
她的十根手指保住了。
恢复到从前的灵活,还需要很长时间。
她坐在轮椅上,望着棺材铺门口新挂的牌匾。
牌匾上写着四个字。
十三善堂。
妹妹轻声问我:
“姐,你以后不卖棺材了?”
我将一块木料推上刨床。
“卖。”
“有人出生,就有人离开。”
“这活总得有人干。”
妹妹低头看着缠着薄纱的手。
“我还能当律师吗?”
我停下手里的活。
“韩医生怎么说?”
妹妹抿了抿唇。
“他说努力恢复,有机会。”
“那就练。”
妹妹抬头看我。
“要是练不好呢?”
我拿起她的录取通知书,重新放进她怀里。
“手不方便,可以用嘴说,用眼睛看。”
“许秋棠,你想替人撑腰,路多着呢。”
她红着眼笑了。
“行吧,那我先从告沈曜开始。”
半年后,沈家父子和方敬海的案件开庭。
妹妹作为受害人,站上证人席。
她的手仍在发抖,声音却稳得没有一丝颤音。
沈曜隔着栏杆冲她大喊:
“你毁了我一辈子!”
妹妹看着他,平静回答:
“你的一辈子,毁在你第一次伸手害人时。”
最终,所有参与者都付出了代价。
沈家大宅被拍卖,所得钱款用于赔偿受害者。
十三口棺材被重新抬回铺里。
老六问我怎么处理。
我拍掉棺盖上的灰。
“摆着。”
“以后谁来闹事,省得现做。”
外婆听见这话,笑着骂我晦气。
妹妹坐在柜台后,慢慢练习写自己的名字。
阳光落在她弯曲的手指上。
第一遍写歪了。
第二遍也不好看。
写到第十三遍时,那三个字终于清清楚楚。
许秋棠。
门外,十三枚铜钉重新钉回旧匾。
生者有医。
老者有养。
死者有棺。
恶者有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