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三天,我接到学校发来的邮件。
纪律处分程序已经启动。
在调查结束前,我的毕业证和学位证会继续被扣留。
邮件末尾还要求我配合接受心理评估。
宋彦则已经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入职了原本答应录用我的公司。
我没有返回学校。
只委托律师向校方提交书面异议。
那份伪造录音,我也交给了专业机构鉴定。
鉴定人员将音轨放大后,很快发现了几十处拼接断点。
每个词的背景噪声不同。
呼吸频率也完全不连贯。
“宋彦”两个字,甚至来自四年前的录音。
只要进行技术分析,就能证明那并不是一段自然陈述。
可腕表被塞进我包里的原始画面仍然没有找到。
被折断的存储卡,成了周晚晴认定无法弥补的错误。
直到负责毕业影像的同学联系她。
“你上次借学校电脑剪视频,是不是忘了清理代理文件?”
为了方便剪辑,软件会自动生成低清预览素材。
源文件即使从存储卡删除,代理文件也可能留在电脑缓存里。
周晚晴赶到影像教室时,宋彦已经站在电脑前。
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看见她,他立刻红了眼。
“晚晴,事情已经结束了。”
“知言去了别的城市,他也有工作。”
“如果视频公开,我们两个都会被处分。”
他伸手去删缓存文件。
周晚晴第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
宋彦怔住。
“你答应过会保护我的。”
“那知言呢?”
她的声音发哑。
“我们一起设计他,拍下他发病的样子。”
“我删掉真相,毁掉存储卡。”
“后来还用他练习说话的录音,伪造认罪声明。”
“他做错过什么?”
宋彦脸上的委屈一点点消失。
“可主意不是我一个人出的。”
“他被围住时,你也在笑。”
“赌他几分钟会哭的人,是你。”
“亲手剪掉那三分钟的人,也是你。”
“你现在装什么后悔?”
周晚晴没有反驳。
因为宋彦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并不是受他欺骗。
也不是最后才知道真相。
从恶作剧开始的那一刻,她就是参与者。
她只是直到我彻底离开,才终于愿意承认,自己做的从来不是帮助。
而是伤害。
代理文件恢复后,画面虽然模糊,却足够看清宋彦将腕表放进我包里的完整经过。
周晚晴复制了三份。
一份交给学校。
一份交给警方。
最后一份,连同她参与策划、拍摄和剪辑的书面说明,发给了我的律师。
邮件末尾,她写:
【对不起。】
【这一次,我会把真相还给你。】
我没有回复。
迟来的真相,能证明我没有偷东西。
却不能让那些已经发生的伤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