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后,伯父曾收养过我一段时日。
直到我成年,他便让我自立门户。
他在城里经营绸缎庄,生意做得不小。
他平日嫌我一身药味,极少踏进药庐,也从不让我去他的绸缎庄。
今日他却带着两盒糕点,满脸关切地看着我。
「听说近日山里来了抓异兽的猎户。」
「伯父担心你出事,特意上来看看。」
我挡在织雾身前:
「我又不是异兽,伯父担心我做什么。」
伯父笑着点头,眼睛却在织雾和地上的银丝上来回扫视。
「这位姑娘是?」
「山中迷路的旅人。」
「原来如此。」
他俯身想捡起银丝。
我一脚踩住: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伯父的。」
「天色不早了,夜间会有狼群出没,伯父快回去吧。」
伯父看了我片刻,笑意更深:
「砚青山长大了,也有自己的秘密了。」
他没有追问,转身离开。
我却立即收拾行囊。
周万川做了二十多年绸缎生意,不可能认不出那根丝的价值。
织雾看向窗边。
方才还青翠的草药,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枯黄。
井里的水位也下降了一截。
我皱眉问:
「这是怎么回事?」
织雾低下头:
「云丝不是凭空生出的。」
「织女兽借天地生机吐丝。少量使用,山川还能恢复。」
「若是大量织锦,便会草木枯死、河流断绝,甚至引来瘟疫。」
我心头一沉:
「用云锦救人,就是把别处的生机转移到穿衣者身上?」
她点点头。
「族中有规矩,除非迫不得已,绝不能在人间织云锦。」
「否则救活一人,可能会害死更多的人。」
我严肃地点了点头。
药庐已经不安全了。
我准备连夜带她进入深山。
刚出院门,一名绸缎庄伙计便跌跌撞撞跑来:
「青山少爷,掌柜的在山下摔断了腿!你快去看看吧!」
我背起药箱便要过去。
织雾却拉住我的袖子。
她的触须绷得笔直。
「他在撒谎。」
我脚步一顿。
伙计猛地扬手,一蓬白色粉末迎面撒来。
我屏住呼吸已经来不及了。
四肢瞬间失去力气。
十几名壮汉从林中冲出。
浸满麻药的大网罩住织雾,将她死死压在地上。
周万川从树后走出来。
他俯身取走织雾怀中的银铃,笑着拍了拍我的脸。
「青山。」
「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就这么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