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鸟梗着细长的脖子,直挺挺立在棺盖正中央,浑身羽毛顺服地贴在身上,纹丝不动,几乎和黑漆漆的棺木彻底融为了一体。
若不是烛火摇曳的刹那,它那圆溜溜的瞳孔里反射出几点烛火的碎光,乍一眼望去,根本分辨不出那上头还栖着只活物。
袅袅青烟从它脚边漫上来,包裹着它的轮廓,在这半明半暗的院子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谲。
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些恍惚。
要不是亲眼看着那只“老鸹”断了脖子以后,挣扎着走到祖师尧的身边,死在我的面前,我几乎要以为眼前的这只黑鸟,就是祖师尧养的那只灵鸟。
似乎是也发现棺木上停着一只黑鸟,陈幺砚眉头一皱,抬手对着棺木方向使劲挥了挥,粗声驱赶道:去去去!去——!
“呱——!”
一声嘶哑的鸟叫划破夜空。
“扑棱棱。”
那只黑鸟猛地展开翅膀一阵振动,跟着腾空而起。
它这一扇翅,竟然带起了一股风。
香案上的烛火猛地一跳,又歪向了一边,满案的青烟顺着风势卷过棺面,整院子的光影似乎都跟着摇摇晃晃,地面上的树影、人影、棺木的影子扭成了一团。
“啪!”
香案上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风给吹倒了。
陈幺砚快步走到香案前,俯身把那东西扶了起来。
我的注意力没在他的手上,目光追着那只黑鸟望向夜空。
就见它的翅膀划开夜色,在暗沉的天幕下盘旋了两圈,最后一收翅,重新没入院墙边那棵高大的老树枝桠间,再也不见了。
我还在望着树梢出神,耳边忽然传来陈幺砚低沉的声音,说道:这副棺木,是祖家大爷四十年前就给自己备好的。
他的这话把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