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手续完成那天,海外下了第一场雪。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只去家具店买了一张新的餐桌。
桌子不大,刚好可以放在窗边。
过去几年,我总习惯替沈知晚保留右手边的位置,连独自吃饭时也不会在那里放东西。
这一次,我把新买的绿植摆了上去。
律师发来最后一份文件,确认国内那套带花房的房子已经完成过户。
那间阳光花房终于真正归我。
我没有卖掉它,而是委托物业改成公共阅读室,向整栋楼的住户开放。
曾经只属于我的避风港,不再需要用门锁证明归属。
改造完成后,物业给我发来照片。
藤椅仍在原来的位置,那本没有读完的书摆在书架中央,钥匙则被封存在物业档案柜里。
照片角落还放着一只物业代收的纸箱。
里面是沈知晚归还的花房钥匙、婚戒和一封很短的信。
【陆辰:
花已经养护好,花圃的费用也付到了明年。
钥匙归还,戒指由你处置。
我不会再替你决定。
沈知晚。】
我没有回复。
婚戒后来被委托机构熔掉,改成一枚没有任何刻字的书签,留在花房的公共书架上。
春天到来时,我的长期居留申请获批。
我独自去办手续,补材料、确认地址、签署文件,没有借助任何人替我打点。
走出办事大厅,我收到沈知晚发来的最后一封邮件。
没有求复合,也没有叙述他的近况。
她只附上中秋家宴致歉函的全部送达回执,以及过去三年费用返还的审计确认。
邮件末尾写着:
【该做的事已经完成,不需要你回应。】
我关掉邮件,走进街角的一家中餐馆。
今天恰好是中秋。
餐馆里人很多,服务员问我介不介意和别人拼桌。
我说不介意。
一盘刚出锅的菜被端上来,热气扑到脸上,我拿起筷子,安安稳稳地吃完了这一顿饭。
没有人锁门,没有人催我赶路,也没有人需要我先证明自己配得上一个位置。
离开餐馆时,街上亮起灯。
我曾经以为,婚姻结束需要谁放过谁。
后来才明白,真正让我走出来的,并不是沈知晚终于签字,也不是沈家迟来的道歉。
是我不再把选择权交给任何人。
这一次,要去哪里,要不要停留,由我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