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晚离开后,我一夜没睡。
凌晨两点,我下意识打开手机,想问她有没有订到酒店。
消息编辑到一半,我才想起她仍在黑名单里。
我删掉那行字,把手机关机,独自研究公寓故障的供暖面板。
从前家里任何设备坏了,我只需要叫一声沈知晚。
她会一边说我生活能力差,一边挽起袖口处理,再把使用方法写在便签上贴好。
那时我把我们之间的依赖当成亲密。
如今说明书上的外文密密麻麻,我查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让暖气重新运转。
房间一点点暖起来,我却坐在地毯上沉思了很久。
不是因为舍不得那套房子,也不是后悔离婚。
只是七年的感情从身体里剥离时,不可能毫无知觉。
第二天,我去办理新的居留手续。
窗口临时要求补充婚姻状态材料,我翻遍文件袋,才发现结婚证复印件留在国内。
过去遇到这种事,我一定会给沈知晚打电话。
这一次,我联系律师,请她从依法可调取的资料里补充证明,又独自跑了两个部门。
办完时天已经黑了。
我走出办事大厅,沈知晚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那份盖章材料。
“律师告诉我你缺这个。”
她没有上前,只将文件递过来。
“原件我已经让人送去公证,明天会到。”
我接过文件,指尖碰到她的手。
她瘦了些,手背上那块烫伤已经结痂。
“谢谢。”
这是重逢后,我第一次没有拒绝她的帮助。
沈知晚眼里亮起一瞬,随即取出车钥匙。
“外面下雨,我送你回去。”
“材料留下就可以。”
“我没有别的条件。”
她站在原地,没有拦我的路。
“至少让我看着你上车。”
我最终叫了出租车。
车开出去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还站在台阶下,没有追上来。
第二天,公证材料准时送达,附带一份律师函。
沈知晚同意先启动财产核对,却依然拒绝签署离婚协议。
律师说,她在国内撤回了把花房使用权单独写进婚内协议的申请,也没有再用房产安排换取我回去。
我听见这个消息,心里没有轻松,反而生出一阵迟来的酸涩。
她开始明白我要的是什么了。
可我等到这一步,已经耗光了回头的勇气。
一周后,物业给我发来一段监控核验视频。
沈知晚独自站在花房里,将苏屿留下的最后一幅字画取下来,又把我的绣球一盆盆搬回原位。
她在藤椅上坐到天亮,手里一直拿着那本没有读完的书。
我关掉视频,没有询问后续。
随后,我给物业回复:“今后关于那套房子的事项,请直接联系双方律师。”
发送成功后,属于我们共同生活的家,第一次变成了需要通过法律程序进入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