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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后,我修完所有课程,毕业回国。

  正好借此机会,带男朋友见见父母。

  顾斯年是我在留学期间的隔壁邻居,恰巧跟我同一个专业。

  我刚来到美国时,蹩脚的英文闹了不少笑话,是他好心帮我解围。

  再后来,我们一同出入图书馆,一起熬夜做项目,一起拿奖,搭档了四年。

  毕业那年约好去旅游,在新西兰的雪山上,他跟我表白了。

  异国他乡的一千多个日夜里,我们彼此心里都有感觉,只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抿嘴笑了笑,顺势就答应了。

  顾斯年谈吐不凡,修养也好,我父母见了很满意,婚事定在半年后。

  回国一周后,我带顾斯年去了以前读书常走的那条石子路。

  路两边的树长高了不少,影子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我又拉着他逛高中,告诉他我在哪个班,座位靠窗第几排,叽叽喳喳地说着以前翘课被逮到的糗事。

  做完这些,我们又来到福利院。

  院长看见我的一瞬间,眼眶就热了。

  她拉住我的手,又拉住顾斯年的,叠在一起,嘴里反复说:

  “好,很好。”

  我们搬来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聊这些年的事。

  故人相见,总是说不完的话。

  院长忽然叹了口气,沉默了会才开口:

  “江霁川那孩子,这些年始终忘不掉你。”

  “他每周都来一趟,只为了确认你有没有回来。”

  “可我记得你叮嘱过的话,怎么也不肯说。”

  我愣了下,但很快回过神。

  这个名字,再次听见,内心反而很平静。

  四年时间很长,过往的恩与怨,早冲淡了。

  院长转身回了卧室,过了会儿拿出个丝绒小盒子,当面打开。

  里面躺着一只怀表,银壳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刚上高中那会儿,学校里流行小情侣互送怀表,把对方的照片放进去,上课偷偷看。

  我也有过一只,出国第一天就丢了,没犹豫。

  院长看着怀表,止不住地摇头,叹了几声才开口:

  “以前那些糊涂事,江霁川都跟我说了。”

  “依我说,他辜负了你,活该,没什么好辩的。”

  “可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看他这些年不好过,我心里也不好受。”

  “东西,我帮他带到了,怎么处理,你自己拿主意吧。”

  从福利院出来,顾斯年去挪车,我一个人站在路边,低头看着手心的怀表,微微出神。

  手指碰到表扣,盖子滑开了。

  里面嵌着一张老照片,我初中的样子,刘海有点长。

  笑得青涩又稚嫩。

  我盯着看了几秒,紧了紧手心,然后抬手,将怀表丢进了垃圾桶。

  如今江霁川这个人,已经无足轻重了。

  连同着他给过我的好与坏,都跟着那块表一起,沉进桶底。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哑哑的。

  “朝朝……”

  “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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