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说，周小柔早就买好了一张车票。
只有一张。
出发时间就在节假日当天晚上，目的地离这里上千公里。
他原以为周小柔会在收完尾款后和自己会合。
直到看见购票记录，才知道她准备连他一起甩掉。
周小柔立刻尖声反驳：
“那是我替朋友买的！”
可备用手机里，很快翻出了更多东西。
她单独建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存着赵凯的证件照片、车辆信息、开锁工具的购买记录，还有他搬运家具时的监控截图。
每份资料都按时间标注得清清楚楚。
连赵凯自己看见时，都愣了几秒。
文件夹最下面，是周小柔提前写好的说明。
撬锁，是赵凯做的。
家具，是赵凯卖的。
短租，是赵凯逼她经营的。
如果事情暴露，她就把这些东西交出去，再哭着说自己受到威胁。
我看完那几页说明，后背一阵发冷。
她算计的不只是我和那些住客。
就连和她一起动手的赵凯，也只是她准备随时丢出去挡刀的东西。
赵凯气得眼睛发红。
“你说钱收够了就一起走。”
周小柔却不看他，只反复强调那些资料是为了自保。
这句话彻底撕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遮掩。
赵凯开始往外倒。
每次收款后，周小柔都会把钱拆开。
一部分留在账户里，一部分兑换进不同平台，还有一部分被她取成现金。
她不肯告诉赵凯具体数额，只按次给他开锁费和搬运费。
赵凯曾经问过，她只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现在看来，她只是怕他知道钱在哪里。
备用手机里还有一份“退款办法”。
我点开后，指尖一点点收紧。
外地住客，优先拖延。
金额低于一千，直接拉黑。
本地住客如果态度强硬，就先退一两百，等对方放松后再失联。
已经被她骗走押金的人，被分成不同颜色。
最刺眼的那一栏，叫“放弃处理”。
那不是简单的一张表。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她算准对方嫌麻烦、怕耽误工作，最后只能自认倒霉的钱。
她不是临时缺钱。
也不是所谓刚毕业、不懂后果。
她把别人的退让当成软弱，把别人的血汗钱当成一串可以随手删除的数字。
相关款项被逐笔核对。
几个仍有余额的账户和平台陆续查明，数额加在一起，正好补上了木箱中缺失的一部分。
周小柔坐在那里，脸色越来越白。
曾经让她得意的每一笔流水，现在都成了钉死她的证据。
她再也无法用“朋友借住”解释，也无法把所有收入推给赵凯。
我以为她终于没话可说。
她却抬起头，死死盯住我。
“林晚秋也同意了。”
她要求拿回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开一份文件。
“主卧是她授权我经营的，分成也是她主动要的。”
屏幕上，一份打印好的经营授权书被放大。
最下面，清清楚楚签着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