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脑子里塞满了碎片：举报信、u盘、黑色轿车、第七个人、深夜窗外的凝视……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冷风钻进衣领，却吹不散心头的重压。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像某个摆脱不掉的跟踪者。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我身旁。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我几乎遗忘的脸——项志伟。原财务科长，三年前因「严重违纪」被辞退。他看着我，嘴角挂着温和到诡异的笑：
「张科长，这么晚还在外面。」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调查得很辛苦吧？」
我没说话。
「要不要我告诉你，」他神秘地眨眼，「那天饭局的第七个人是谁？」
「谁？」
「就是我。」他笑了，眼角挤出细纹，「回头再说。」
不等我反应，车窗升起，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僵在路边，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
项志伟。第七个人。原来是他！
这个突然的现身，像黑暗里擦亮了一根火柴——微弱，却照亮了某个方向。种种缠绕的疑团，似乎都系在了这个人身上。
我从手机通讯录最底部翻出他的号码。三年前存的，从未拨过。指尖悬在屏幕上，微微发抖。
如果拨了，会听到什么？
如果不拨，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王老六？
抬起头，城市灯火如海。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都可能有秘密在呼吸。而我，正站在看不见的悬崖边。
深吸一口气，我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通了。
茶楼包厢里，茶香氤氲。
项志伟将一杯热茶推到我面前，蒸汽模糊了他的脸。这是一次必须的直面，但我仍想不通——他为何被卷入这场漩涡中心？
他从内袋取出一个黑色u盘，轻轻放在桌上。
「老王出事前交给我的。」他用指尖点了点金属外壳，「可惜，没有密码。」
「他没告诉你？」
「告诉了。」项志伟抬起眼，「但我试了，不对。」
「所以找上我？」
他没有回答，反而向前倾身，声音压成一线：「告诉我密码，一万块现金。否则……」他靠回椅背，「你我都不会安宁。」
「你为什么背叛老王？」我盯着他，「你们曾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项志伟笑了，那笑容里有些东西碎了。他拉我坐下，「小声点。」随即，话语如刀般剖开往事：
「三年前我被辞退，是因为一个一百万的护坡工程——那工程根本不存在。相关证据，就在老王这个u盘里。」
「类似的假项目，还有五个。」
「五个？」寒意爬上我的脊背。
「总金额超过两千万。」他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模糊，「那时我赌债缠身，走投无路，从服务费里挪了三十万补窟窿。后来单位查账，刘局亲自找我谈话。」
他弹了弹烟灰：「他暗示我想办法。于是我虚构项目，套出一百万，堵了漏洞，剩下的七十万……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