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电瓶车骑得飞快。
秋天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推开出租屋的铁门,油烟味呛得我咳了一声。
“妈,你回来了。”
思思穿着校服,刚从厨房端出一盘炒白菜。
她把菜放在缺了角的饭桌上。
“我煮了面条,你快洗手吃饭。”
我换鞋的动作慢了下来。
鞋柜上放着一沓传单,边都卷了。
思思走过来,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
五块的,十块的,还有几个硬币,混在一起。
她把钱塞进我手里。
“妈,这是我这两天发传单赚的。”
“数学老师今天又催补课费了。”
“我说我爸出差了,下周一定交。”
“这有六十块钱,你先拿着,我周末再去发一天,凑够一百就先交一点。”
那点钱,皱巴巴的,攥在我手心,还有思思的温度。
我把钱推了回去。
从口袋里掏出这几天做保洁结的钱,凑了一千二,递给了她。
“补课费妈有,你好好读书,别去了。”
思思愣住了。
“妈,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不是说我爸降薪了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
“妈多接了几个活。”
“吃饭吧。”
面条早就坨了,白菜清汤寡水。
我往嘴里塞,什么味儿都尝不出来。
手机响了。
是陈宇。
我放下筷子,接通。
“喂。”
电话那头,陈宇的声音很疲惫。
“老婆,吃饭没?”
“我还在外地跑业务呢,刚泡了碗面。”
我没吭声。
微信“叮”的一声。
他转来一百块。
“公司这个月扣了绩效,我手里也紧。”
“这一百块你拿着,去给思思买点排骨补补。”
“补课费的事,等我下个月发工资再说。”
“女孩子家,读个普高就行了,别总想着拔尖,以后还不是要嫁人。”
一百块。
呵。
连她一瓶卸妆水都买不了。
“陈宇。”
“怎么了?”
“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是陈宇拔高的音量,满是不耐烦。
“你又发什么神经?”
“不就是没给你交那一千二的补课费吗?”
“我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就在家带个孩子,还天天给我找不痛快!”
“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
“一点小事至于吗?”
我捏着手机,听着他一句句的指责。
“小事?”
“陈宇,你……”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钻进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公,洗澡水放好啦,快来泡澡!”
陈宇的呼吸乱了一拍。
“客户催我了,明天我回去再说!”
电话被挂断了。
思思在旁边,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
“妈,你别跟爸吵了,我不补课了,我自己看书也能学好。”
我蹲下身,把她瘦小的身子死死搂进怀里。
“思思别怕,以后妈砸锅卖铁也供你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