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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结束后，我爸没有让我立刻回家。
他给了我一份名单。
上面都是被拖欠货款的小供货商。
“想坐那个位置，先去看看这些人。”
第二天，我去了城南。
那是一家包装厂。
厂房不大，门口堆着纸箱。
老板见到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沈小姐，不，沈总。”
“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把我领进办公室。
桌上全是送货单、工资表、催款记录。
“货我们都送了。”
“门店也用了。”
“可是叶副总那边一直说统一排期。”
“我们等了三个多月。”
“厂里一百多号人，都等着发工资。”
他说着说着，声音哑了。
“有人家里老人住院。”
“有人孩子要交学费。”
“我不是想闹。”
“我就是想问问，沈氏是不是不要我们这些老合作方了？”
旁边一个年轻员工抱着账本，眼睛通红。
“我们跟沈氏合作好多年了。”
“沈夫人在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拖。”
我翻着单子。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不是冷冰冰的钱。
是工资。
是药费。
是学费。
是普通人饭桌上的一口热饭。
贺景沉和叶知微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们不是只偷沈家的钱。
他们是踩着这些人的饭碗，去填自己的贪心。
回市区的路上，贺景沉换了号码给我发消息。
梨眠，别把事情做绝。
你就说是你吃醋，误会了我和知微。
公司的事我会慢慢补。
夫妻一场，你帮我一次。
我看完，截图，发给律师。
然后拉黑。
傍晚，叶知微在沈氏停车场拦我。
她没穿西装。
头发散着，妆也花了。
看见我，她想往前冲，被保安挡住。
“沈小姐，我只是太缺钱了。”
“是贺景沉骗我。”
“他说你什么都不懂。”
“他说沈氏迟早归他说了算。”
“我是被他拖下水的。”
我看着她。
“你缺钱，可以说。”
“可以借。”
“可以重新开始。”
“不能偷。”
她眼泪掉下来。
“我已经很惨了。”
我笑了。
“那些被你压款的小厂，不惨吗？”
“你挖走沈氏客户的时候，想过别人手底下多少人吃饭吗？”
“你和他躲在车里骂我傻的时候，没想过今天？”
叶知微脸色惨白。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上车前，最后看她一眼。
“你不是被骗。”
“你是贪。”
“贪钱，贪人，贪不属于你的位置。”
“现在掉下来，是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