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第三天就挂上了法拍公告。
我让人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陆霆深堵在门口不肯让进。
他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眼睛通红,衬衫领口皱巴巴的。
“姜宜,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公司没了,房子没了,你让我去哪儿?”
我站在台阶下面看着他,跟前堆着两个行李箱。
“你去哪儿跟我没关系。离婚协议你签不签都一样,法院已经判了。”
他往前冲了一步,保安挡在我面前。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在抖:
“你行。你真行。”
我绕过他走进别墅大门。
公公的遗像、几本旧相册、婆婆以前留下的一个木盒子。
保姆王妈帮我把东西装箱,红着眼睛说:
“太太,老爷子那些药还有好几盒没拆封……”
“扔了吧。”
我说。
王妈“哎”了一声,眼泪掉下来。
我抱着木盒子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陆霆深蹲在台阶上抽闷烟,烟头丢了一地。
程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花坛边上,红着眼眶跟人打电话。
声音又软又委屈,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他爸……”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抬头看见我,脸瞬间白了,往后缩了半步。
“程晚棠,起诉状已经递上去了,你等着开庭就行。”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刚要开口。
陆霆深从台阶上站起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她整个人被扇得撞在花坛边缘,人摔在地上,半边脸立刻肿了。
“你还有脸站这儿打电话?你喂我爹吃螃蟹的时候怎么不哭?你锁门的时候怎么不哭?”
程晚棠捂着脸爬不起来,眼泪糊了一脸,哭着喊:
“陆霆深你疯了吧!是你让我管好家眷的!是你嫌你爹丢人的!你从来不带他出门!我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你现在全赖我身上——”
“闭嘴!”
陆霆深抬脚要踹。
保安上前一步把他架开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看了十秒钟。
一男一女,一个蹲在地上哭花了妆,一个被保安架着还在挣扎骂人。
上一周他们还恩爱的搂在一起的。
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