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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0页)

  陆怀安用了两天查账。

  第三天晚上,他打电话给我。

  声音很哑。

  “七千二百万。”

  我没有说话。

  “原来还剩七千二百万。”

  “嗯。”

  “那我这十年算什么?”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我说。

  “你不是没还。”

  “你还的是利息。”

  “可我一直以为……”

  “我也一直以为。”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那一刻,我们第一次站在同一边。

  不是夫妻。

  只是两个一起被旧账骗了十年的人。

  他开始查陆父留下的文件。

  我查信托当年的原始协议。

  苏曼则察觉我们在动。

  很快找上门。

  她没有哭。

  也没有装无辜。

  直接问。

  “你们想查到哪一步?”

  我说。

  “全部。”

  她笑了。

  “那你们最好做好准备。”

  “陆氏当年根本不该活。”

  她把一份旧评估报告放下。

  十年前,陆氏真实资产只值两千万。

  负债八千万。

  按照正常流程,早该破产。

  是陆父和我父亲一起设计了托底。

  用十年时间,赌陆怀安能把公司做回来。

  条件是十年期满,如果本金仍无法偿还,信托有权债转股。

  我看着最后期限。

  就在下个月。

  原来真正的倒计时,不是离婚。

  是十年协议到期。

  陆怀安盯着文件,脸色发白。

  “我爸为什么从没说?”

  苏曼看着他。

  “因为他怕你知道。”

  “你所谓的商业奇迹。”

  “其实一直有安全网。”

  “那你呢?”

  他问。

  “你为什么不说?”

  苏曼笑了。

  “因为你需要相信我。”

  “我也需要你相信。”

  这一句终于暴露她真正的野心。

  她不是来救陆氏。

  她是想在十年托底结束前,先拿走控制权。

  我没有立刻愤怒。

  反而有些佩服她。

  至少她从来知道自己要什么。

  资本。

  位置。

  控制权。

  她从不把这些包装成爱情。

  真正可笑的是陆怀安。

  他把苏曼的野心当成能力。

  又把我的兜底当成家庭义务。

  直到两张安全网同时收紧,他才第一次发现,自己一直站在别人搭好的桥上。

  我把旧协议重新翻了一遍。

  第九页有一句话。

  【十年期满,风险自行回归经营主体】

  这句话,十年前没人真正放在心上。

  我问陆怀安。

  “现在看懂了吗?”

  他点头。

  “看懂了。”

  “那你还觉得自己已经还清?”

  他没有回答。

  苏曼却笑。

  “这就是资本。”

  “谁看不懂,谁出局。”

  我看着她。

  “所以你现在也一样。”

  她脸上的笑第一次淡了。

  因为这场局里,没有谁能永远站在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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