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调解那天,顾淮没有再争抚养权。
他同意念念跟沈晚生活,自己按固定时间探望,也承担孩子应得的费用。
签字前,他沉默很久。
“一句对不起,补不了八年。”
“但我还是欠你。”
沈晚收好协议。
“道歉我听见了。”
“回去就不用了。”
顾淮握笔的手停了一下,最终还是签下名字。
离婚后,他开始学着做那些曾被忽略的小事。
记住念念的鞋码和过敏原。
自己陪顾奶奶复诊。
探视日不再让秘书准备礼物。
他确实在变。
可这些改变,只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和孙子,不能自动变回沈晚的丈夫。
念念愿意偶尔和他吃饭,却再没问过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因为妈妈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第一次单独接念念过周末前,顾淮把过敏清单背了整整一夜。
念念回来后告诉沈晚:
“爸爸这次没找别人,他自己做了饭。”
沈晚只替她整理好书包。
顾淮变好,是念念应该得到的父爱。
却不是沈晚必须回头的理由。
半年后,沈父恢复得很好。
沈晚用工资还清陆承川预支的三十万,又和苏老师成立家庭管理工作室。
她把曾经被忽略的劳动,一项项写进合同。
照顾老人多少钱。
管理家庭多少钱。
额外工作怎样计算时间。
不少做了多年全职主妇的女人来报名。
有人第一次看见报价单时,眼睛都红了。
“这些也算工作?”
沈晚点头。
“当然算。”
工作室开业那天,陆承川送来一份投资计划。
“先做合伙人。”
“别的事,以后再说。”
他没有拿陆星星挽留,也没有要求沈晚成为谁的替代品。
沈晚认真看完计划,在合作栏签了名字。
陆星星趴在桌边问:
“沈阿姨以后还会住我们家吗?”
陆承川没有替她回答。
沈晚想了想。
“工作需要时会。”
“其他时候,先做邻居。”
“行吧。”
陆星星嘴上不乐意,还是把自己画的四人合照贴在了工作室墙上。
网上仍有人阴阳怪气:
“折腾这么久,不就是没捞到顾家的钱?”
沈晚第一次公开回应。
“我照顾老人,抚养女儿,维持一个家,整整八年。”
“我把婚姻当成婚姻,他却把婚姻当成交易。”
“所以我只是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
“不是捞钱失败。”
关掉手机后,念念抱着一盒白草莓跑进来。
那是她用帮工作室整理卡片挣到的第一笔零花钱买的。
她挑出最大的一颗递给沈晚。
“妈妈,这次你先吃。”
沈晚没有再留给任何人。
她咬了一口。
很甜。
往后的日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