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号码连着发来十几条消息。
“你把我拉黑五个月了。”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你回一个字也行。”
“告诉我你安全。”
我没有回,把新号码也拉黑。
江予晚只在我离开那天发过三条消息。
她说退房的事不是冲着我。
她说文档只是玩笑。
她说她会让陆时衍别再找我。
我一条都没回。
高一刚转到城里时,江予晚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她参加校队比赛时记错线路,带着全队掉出前十。队里有人当着她的面骂,她端着饭盘坐到角落。
我端着盘子坐到她对面。
她问:“你不怕他们也骂你?”
“我又没记错路线。”
她低头吃饭。
那一个月,我每天都坐在她对面。
她说自己从小没有朋友。
我带她去见陆时衍时,还跟她说:“他是我一起长大的哥哥。你有路线不会的,可以问他。”
陆时衍当时不喜欢她。
他跟我说:“我觉得她是来抢你的。”
江予晚听见后,拍着桌子骂他有病。
他们见面就吵。
为了不让两边为难,我很少再同时约他们。
转折出现在去年冬天。
他们代表登山社去外省比赛,回来时,陆时衍的右手缠着纱布。
我问他怎么弄的。
“操作失误,绳子磨的。”
江予晚站在旁边,声音很低:“是我的问题。”
陆时衍打断她:“不是你的事。”
我没有追问。
钟晴后来提过一句。
比赛那天,江予晚在岩壁上脱手,是陆时衍手里的绳子把她拉住。绳子在他掌心绕了两圈,他去医院缝了四针。
我想起那条缠着纱布的手。
也想起从那以后,江予晚看陆时衍时总会停一下。
春天,他们一起找我,说要给我做练胆计划。
江予晚拍着胸口:“从最简单的开始。多练练,胆子就大了。”
陆时衍说:“有我在,不会出事。”
我当时还问:“你们怎么不吵了?”
江予晚笑着说:“我们商量好了。”
我也笑了。
那份进度表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四月,我搬离了隔间,和人合租了一套一室一厅。
合同是我自己看的。
房东说:
“最低一千二,不能少。”
“楼下施工,晚上也吵。一千一百五,我今天就签。”
我签下名字,把钥匙拿在手里。
钟晴的消息在晚上发来。
“师姐,陆师兄上周去过你家。”
“他去做什么?”
“他从往年的交流名单里查对接学校,一个个打听,确认你来了南城。”
“他把学校告诉阿姨了。”
我的手指凉了下来。
钟晴又发:
“他说他一个人劝不动你,家里人劝,你总会听。”
“阿姨当场问怎么坐车去南城。”
下晚班时,楼下有人叫我的名字。
“周宁。”
母亲拎着一袋苹果,站在单元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