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十名骑手被请到调解现场时，没有一个人愿意原谅女儿。
第一名骑手指着我说：“当初就是你逼我卖车，说不赔钱就让我坐牢。”
第六名骑手拿出离婚证，“我妻子以为我撞人逃逸，带着孩子走了。你现在说一句对不起，有用吗？”
第十名骑手的妻子没有骂我。
她只牵着孩子问：“我丈夫能回来吗？”
我跪在他们面前。
这一次，没有人扶我。
我也没有资格起来。
第一名骑手走到我面前，将当年我逼他签下的调解书撕碎，扔在我头上。
“你现在终于知道跪是什么滋味了？”
纸片落了满身，我没有去拍。
当年他也跪过我。
我那时只觉得，他为了少赔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周凯当场表示愿意卖掉公司赔偿，还替女儿向所有人道歉。
他哭得几乎晕倒，反而获得一片同情。
唐莉也出面作证，说女儿一直瞒着周凯，是她帮女儿联系医院、伪造伤情。
“周凯什么都不知道。”
“小妍说他心软，绝不能让他发现。”
她拿出女儿练习摔倒角度、计算赔偿金额的视频。
女儿一次次扑向缓慢行驶的送餐车，再对着镜头调整表情。
每一帧都证明，她不是被丈夫逼迫，而是主动参与。
舆论彻底倒向周凯。
有人说女儿因为害死骑手，良心不安，故意躺在路上，再嫁祸第十一个骑手。
周凯没有反驳，只是说：“不管她做过什么，她都是我妻子。”
我看着他虚伪的眼泪，第一次当众提起女儿没写完的最后一句话。
【我明天会带账本去自首，如果我没有回来……】
后面被人撕掉了。
这句话不能替女儿洗白。
她直到第十个人死后才想停手，前九次拿钱时，从没有想过那些人怎样活下去。
可她既然准备去自首，就没有理由再设计第十一次事故，更不可能用自己的命嫁祸刘川。
完整账本不在快递箱里。
女儿死亡当晚唯一陪她去公司的唐莉，也坚称自己中途离开。
周凯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妈，别查了。”
“再查下去，小妍只会更难看。”
我抬起头。
“你不是怕她难看。”
“你是怕她那本账，被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