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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家众人离去后,小院只剩我与裴景衍。

  空气有些僵。

  知晓他是靖安侯世子后,我难免拘谨。

  他看出我的不安,缓声解释:

  “我奉父命入京述职,途中遭人陷害,流落至此。为避祸端,才扮作马夫混入城中。”

  “那日你及笄宴,我正在廊下候着。”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暖意:“其实那并非我们初见。”

  “我初到京城时,你在城外上香,误将我当成了乞丐,还塞给我几张饼子和些碎银。”

  他望着我,目光微亮:“你可还记得?”

  我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

  裴景衍一怔,随即失笑。

  气氛缓和了些。

  熟悉后,裴景衍搬了两把藤椅到院中老槐树下。

  我们并肩坐着,雪后初晴。

  他同我说起边关。

  说大漠孤烟,说长河落日,说将士的赤胆忠心。

  他说他十五岁便随父出征,十七岁独领一军击退西狄,十九岁主持边贸,让边关百姓日子好过许多。

  我听着,眼前仿佛看见少年将军纵马驰骋、意气风发的模样。

  裴景衍忽然停下,转头看我:“你呢?在遇见我之前,你是怎样的姑娘?”

  我指尖摩挲着藤椅纹路,良久,才低声道:“是个随时可被舍弃的人。”

  裴景衍呼吸微顿。

  他没说话,只将藤椅悄悄挪近些,肩膀轻轻挨着我的肩膀。

  我继续说着,声音很轻,像在说旁人的故事。

  说到最后,鼻尖发酸,抬手欲揉。

  却被裴景衍轻轻握住手腕。

  他掌心温暖。

  他没说“别难过”,只低声道:“以后不会了。”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谁也不能将你舍弃。”

  “锦书,待你同我回边关,我补你一场真正的婚礼。”

  我抬眼看他。

  裴景衍眼中星光,比夜空更亮。

  风过槐叶,沙沙作响。

  那一刻,我清楚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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