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怪你。”
“甚至没有说过你一句不好。”
“她确实有话让我带给你，顾临川，你听好了。”
“她说让你放心，她见了世面，真的不爱你了，也让你放心，她变聪明了很多，不会给人添麻烦了。”
我说完又叹了口气。
在这个时候，我就知道，这样的遗言只会起反作用。
果然，顾临川眼里的崩溃清晰可见。
整个人像是彻底要碎掉了。
我难得心平气和地跟他说了句话。
“曾经，知遥在外面飘了两年，我问她为什么不回家。”
“她说，家是幸福的港湾，她不在家，就可以把幸福留给别人，现在我想，那个别人就是你吧。”
“她到死都没怪过你。”
知遥那时候的语言组织能力不太好。
她认真地想了很久，才想起这句广告语。
当时我哄着她喝了点果酒。
她一下酒醉了，一边笑，一边掉眼泪。
“不可以的，我不可以想回家的。”
“得幸福才行啊。”
我抱着乖乖的女孩，却怎么都擦不干她的眼泪。
“顾总，或许，你会带着愧疚和后悔一辈子痛苦地活着，可在我看来，这都算不上什么。”
“还有什么办法，能偿还我们知遥这一辈子的好光景呢。”
有的错误。
一旦做了，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我还记得我们在一个青旅的时候，知遥很珍惜地拿着一本宣传册。
上面说神经手术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她不好意思地捏着传单让我帮忙读一下那些晦涩的专业名词。
眼睛却在发光。
“南南，或许有一天，我也能正常活着呢，那个时候或许我会想明白很多事情。”
“大家都不难过啦。”
我还是没忍住，一滴眼泪掉在了地板上、
顾临川那根紧绷的弦像是彻底断掉了。
他跌跌撞撞地从爬起来跑走了。
“知遥想家了。”
“我要去接知遥回家了。”
“是我不好的，我怎么会嫌弃她麻烦呢，我的心脏好痛啊，我的身体掉了一块。”
“我要找回来，我要去找回来。”
他冲出去了。
再也没回来了。
而我也获得了自由。
我又去了一次喜马拉雅山。
可向导说，顾家已经找人上山去搬运知遥的尸体了。
我松了口气，想打听下知遥的墓在哪里。
却始终打听不到。
直到那天，我的向导给我发消息。
他说顾家的人后来又上山救援了。
却发现了两具尸体。
顾临川的，和知遥的。
被发现的时候两具尸体怎么都分不开，只能花了大价钱一起运下来。
就连火化的时候也是一起火化的。
我怔怔地看着这几条消息。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们终究是实现了永远在一起的诺言。
我没谈过恋爱，不懂恋爱。
可原来爱情，十有九悲。